第37章 Chapter 37

夜風有點冷, 葉思雨不禁緊了緊自己的衣服。

手機還捏在手裏，她剛才聽見了那番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山海鎮的夜晚, 入了秋以後，尤其太陽下山以後, 從海上吹過來的風就裹挾着滲入骨頭縫的寒意。

這大概就是過去一直聽人說的, 南方的冬天是魔法攻擊的意思。

出門出的有點着急, 也沒顧得上穿一件衣服禦寒。

這會身上單薄的外套有點不保暖, 但是葉思雨沒有回去的意思，她只是靜靜看着街道遠處的那一處黑暗。

剛才周麗麗電話裏說的話, 似乎還在耳邊徘徊。

費施的臉開始浮現在自己面前。

她記得周麗麗說：“思雨, 我查這個瘋子的時候, 知道了她很多事情, 但是最讓我震驚的是我感覺費施好像真的沒打算活多久。”

“……”

葉思雨記得當初自己的反應是沉默，但是內心裏突然揪了起來。

費施曾經不止一次給她說過，其實人間是煉獄，她如果沒有遇見自己, 大概很快就會選擇離開人間。

之後，葉思雨仇恨沖上頭腦，根本不管費施說過什麽, 她心裏只想離這個人遠一些。

那個時候的費施還是自己包養的小金絲雀，有一次雲|雨完了，趴在自己懷裏，咬着手指, 低聲說着：“姐姐, 下輩子我做你的小貓吧。”

葉思雨那會累得要暈了, 腰還被緊緊嘞着, 手摸着費施緞子般的黑色長發，閉着眼睛說：“怎麽，下輩子不當人了？”

原本只是開玩笑的一句話，沒想到費施真的搖了搖頭：“不當了，人是最卑鄙最壞的，我原本下輩子不打算來了，但我想和姐姐在一起，有點舍不得……那下輩子，我當姐姐的貓吧。”

葉思雨嗤笑：“你當不了貓，你這毛病……”

她指尖點了點自己肩膀上的齒痕，那是瘋狂的時候，費施忘情留下的。

“你這個屬性，你不應該當貓，你只能當狗。我嚴重懷疑你屬狗的。”

周麗麗的聲音穿破了那溫存的一幕，“費施給自己訂了一大一小兩塊墓地，原本沒有什麽，但那塊墓地和你父母的挨着，我們不放心，去調查了一下，才知道她這個墓xue是雙人合葬，一半是她的另一半是你的。”

“……”

葉思雨：“……”

這個時候，費施大概是真的以為自己死了。

她從懸崖墜下去的車，都燒成了骨架，什麽都沒留下來。

“那個合葬墓旁邊還有一個單人墓，雕刻的是她媽媽的名字，已經封住了，應該是已經埋了衣冠之類的。”

周麗麗的聲音從電話聽筒傳過來：“其實剛開始我也以為你死了，直到遇到了陸玲琅這個家夥……”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好像轉了個身，“反正我不是說她有多好啊，但是多虧了她，要不是她當時在奠基儀式的采訪上突然就走了，後面因為太急了走漏了消息，我也不會知道內幕，就是那會才知道你沒死，我才說你這個沒良心的，虧我當時都為你難過的要死。”

葉思雨：“抱歉……”

周麗麗：“不用道歉了，我原諒你了，誰讓你是我這輩子見到過最好看的女人。”

葉思雨抿了抿唇，沒忍住，還是問道：“你剛才說……費施沒打算活的久？”

周麗麗“嗯”了一聲，很确定地說：“是，她和一個地下機構匿名買了一項服務，我花了兩條小黃魚才搞到的機密信息，購買的服務是死亡，購買方是費施，被實施方是——費施。”

“……”

這個時候的葉思雨，嗓音有點乾啞，想說話，卻說不出來任何一個字。

周麗麗：“她現在不死，應該是和查爾斯家族其他幾個旁支，鬥得難分難解的，我雖說恨她，但也佩服她，對人對己都夠狠的。她大概是有點事絆住了，然後就想和你葬在一起，可真是個瘋子。”

“但是很奇怪啊，既然現在死不了，那為什麽前段時間又去問了這項服務執行之前的準備工作，我線人給我說的，絕對保真，估計是快成了吧。”

“……”

葉思雨當時有點坐不住，她想站起來，但是手捏着桌子的邊沿，用力捏着，捏的骨節都泛白了。

快成了……是要死了嗎？

葉思雨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一句話都沒有說。

電話那頭，周麗麗嘆了口氣，“其實本來不想和你說的，但是我覺得有點憋得慌，還是告訴你吧。”

“我知道一些事情，當時麗絲·查爾斯和我大姐那房傳聯姻消息的時候，那個麗絲确實是來過幾次造勢，有次家宴的時候，喝多了和我們說，之前Raven和她的母親非常不受她父親重視，她媽媽為了保護她被父親打死了，說的輕描淡寫的，帶着種高傲，當時我就挺不爽的。”

“那個麗絲還說了，她和她的母親才是之前查爾斯家主最滿意的妻子和女兒，她小叔叔還指使人給被打暈了的費施……哦，Raven，給Raven注|射心髒麻痹的藥物，但最後Raven命大挺過來了，之後就搬離了查爾斯家在外面租住小公寓，那個時候她媽媽已經被家主打死了，她時不時就換着公寓住，從不住一個地方超過三個月。”

“麗絲之所以生氣，是因為她和她媽媽不能進門，都是拜那個女人所賜，搬出去了還一直下絆子。”

葉思雨聽得手腳冰涼，半天，才啞聲道：“真的嗎？”

費施的性格，費施的多疑，還有費施恢複記憶以後的謹慎，也許……

不行，她不想為了她心軟。

周麗麗的聲音還在繼續：“我不确定，但是麗絲說的時候有恨意，應該也是吃了不少苦頭，我還想多聽一會兒呢，畢竟這種超級大豪門的狗血恩怨戲碼也不是一般人能聽到的，沒想到，那會我沒聽完就被打斷了。”

“打斷了？”

周麗麗：“是啊，有一個眼睛長得像鷹隼一樣的男人，看起來是随從，跟着麗絲一起參加家宴，當時就制止了麗絲的話，感覺麗絲其實挺怕他的，不知道是什麽成分。”

“……”

不知道為什麽，葉思雨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男人的形象。

那天在周家酒店開業的活動上，和自己碰了一下，那個查爾斯家族的男人。

盯着人的時候讓人非常不舒服，一直往人肉裏盯，看起來不像是善茬，周麗麗說的應該就是這個人。

“……”

“那會我還不知道費施就是Raven，我以為……反正事情一多我就忘記說了。”

“……”

葉思雨沉默地垂眸，她在心裏和自己說，她自己的選擇，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盡管已經努力讓自己心硬起來，但是葉思雨還是做不到心裏完全沒有漣漪。

最後葉思雨還是嘴很硬，“這些都和我沒關系。”

“……”

周麗麗頓了頓，也嘆了口氣：“哎，你這麽想就最好了。”

兩個人又說了兩句，說不上為什麽，葉思雨這會心口堵得厲害，和周麗麗說了兩句就挂了電話，兩個人還約好了不久就在咖啡館見面，葉思雨還說了詳細地址。

夜風特別涼，夜涼如水不外如是。

挂了電話以後的葉思雨，一直坐在夜幕裏。

安安靜靜，一句話也不說，捏着手機心裏五味雜陳。

那是費施，是在一段時間裏明媚地點亮自己生命的火光。

微笑着的，哭泣着的，轉身離開的，站在張牙舞爪的人群裏，一身傷痕的。

費施，費施……

費施是真的想尋思嗎，她還想和自己葬在一起……

周麗麗說了不錯，是真的瘋，費施大概從一開始就徹頭徹尾是瘋子，但是葉思雨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痛，自己很悲傷，自己經營的産業沒了，好像，她不記得回頭看看費施通紅的眼眶……

但……這些都和她沒關系了。

費施以後的生老病死都和自己沒關系，因為費施有了自己的未婚妻。

她們會結婚，她們會被許許多多的人祝福，她們還會科技手段乾預生女……

想到這，葉思雨的心口像是堵着千斤巨石，呼吸都是那麽不順暢。

“不冷麽？”

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葉思雨的思緒，把她從費施那股冷檀香裏拉了出來。

“嗯？”

葉思雨現在動不動就出神，一個人獨處慣了，對于這樣突然的打招呼，她有幾秒的适應時間，才能反應過來。

可就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肩膀上被披上了一件外套，那股獨特淩冽的香水氣息，沖淡了記憶裏費施的冷檀香。

艾青風走過來，給葉思雨批了一件外套，自己則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貼身長袖內搭，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很顯然，這衣服是艾青風剛剛穿在身上的，看見葉思雨抱着手臂坐在角落，就脫了下來給葉思雨披着。

葉思雨怔了怔，想把衣服脫下來還給她。

艾青風擡手擺了擺，不用說什麽，但意思很明顯了，她暫時不需要。

“……”

空氣裏都是安靜，只有不處于海浪一陣陣嘩嘩的聲響。

葉思雨披着人家的衣服，有點不好意思一直安靜待着一言不發，于是她張了張嘴，強迫自己開了口：“是……叫我回去吃飯嗎？”

這話一出口，葉思雨更覺得不好意思了，人家對自己好是人家心地善良，心安理得接受張嘴就問是不是吃飯了，有種把人家當廚子的不禮貌感。

“不好意思，沒幫上什麽忙……”

艾青風聽了也沒說什麽，搖搖頭，從褲兜裏掏出一盒煙，打開抽出來一根，狐貍眼一擡，“介意嗎？”

葉思雨搖搖頭，看着那塗着黑色指甲油的修長手指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在煙盒上磕了一下，斜着叼到了嘴裏。

突然，葉思雨也覺得，自己想抽一支。

她伸出手：“介意也給我一支嗎？”

“……”

艾青風剛好正偏着頭在打火，打火機大概是沒有油了，按了好幾次，火星子在夜幕下很醒目，就是沒有打出來火苗。

葉思雨說話的時候，這個打火機剛巧打出一道火苗，照亮了艾青風那張很妩媚又酷飒的臉。

“……”

打火機的火苗暗了下去，就像是猝然消失了一般，一看就是徹底沒氣了。

“……”

“好。”

艾青風從煙盒裏抽出一支，遞給葉思雨。

葉思雨細瘦的手指接過來，冷白色的肌膚泛着柔和的月光，她把煙叼在唇上，看着艾青風手裏的打火機。

她還沒說話，艾青風就主動把打火機遞了過來。

打火機依舊是半啞火的狀态，啪啪打了兩下，火星子閃爍，就是不出火。

看來是徹底罷工了，完全不工作，也不可能打得着火。

“……”

葉思雨垂着眸，看着打火機，視線下意識挪到了艾青風嘴裏叼着的煙上。

她的煙還燃燒着，亮着一個小小的火點。

絲絲縷縷的煙霧飄散在空氣裏。

艾青風自然也察覺到了葉思雨的視線，但是她有點拿不準，猶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煙：“要不……你介意嗎？”

這是問的第二個介意嗎，看得出來艾青風對于葉思雨的态度是比較鄭重的，她不會輕易做什麽讓人誤會的事情，但也不可能忽視葉思雨的需求。

“……”

夜風吹拂了葉思雨的頭發，她頓了頓，叼着煙湊了過去。

兩個人的煙頭碰在一起，艾青風吸了一口，葉思雨需要也吸一口，這個香煙才能點燃。

于是，從外人的角度看起來，兩個人的距離太暧昧，離得這麽近，又在夜幕下的咖啡廳角落裏，實在有點不清白。

葉思雨這會心情煩躁，眉頭不自覺有點皺着，她為了抽這口煙，也實在算是豁出去了。

她把自己一側的頭發挽到耳後，略傾身上前，眼眸垂着，視線的焦點落在交彙的香煙上，長睫掩着眸子裏的神色。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艾青風此刻的視線卻落在她的臉上。

就這麽短暫的近距離接觸，葉思雨又聞到了那股淩冽的佛手柑混煙草的香水味道。

她吸了一口煙，靠坐了回去，這會才後知後覺地品出來這煙的味道。

巧了，是冷檀香味道的。

葉思雨嗆了一口，沒忍住一直咳咳咳地咳嗽起來。

艾青風擡手幫她拍着後背，皺着眉頭：“沒事吧？”

兩個人坐得原本有一定的社交距離，但是因為借火的行為，兩人離得近了不少，于是艾青風手一擡，就能輕松拍到葉思雨的後背。

“……”

“咳咳咳……”

咳嗽了好一會，直到把葉思雨都嗆的眼眶發紅，眼中有些淺淺的泛着薄淚。

艾青風也幫着撫背了好一會，葉思雨才好了一些，終于不咳嗽了。

“是不是着涼了？”

“沒事，應該不是。”

葉思雨擺了擺手：“太久沒有抽了。”

艾青風：“不習慣就別抽了，沒有抽煙的習慣挺好的，以後我在宿舍裏也不會抽的，我出門抽。”

說到這裏，艾青風頓了頓，才開口道：“抱歉。”

葉思雨有點沒反應過來，“嗯……沒事。”

說完以後，她就靜靜靠坐着，抽着煙。

腦子裏很亂，真的沒有和人客套的心情，她看着夜幕下的街道，一口一口悶悶地抽着煙。

剛才周麗麗說的話，真的攪亂了葉思雨的心湖。

她本來還堅定要離開的念頭，這個時候仿佛也沒有那麽堅定了。

這一瞬間，她覺得，就算不和費施重歸于好，她似乎也對費施沒有那麽抗拒了。

雖說不可能在一起，但是現在聽見這個名字，沒有心痛如絞的感覺了。

她葉思雨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有點沒出息。

就這麽恍恍惚惚地想着，葉思雨拿起手機，想起來費施剛才給她發了不少的消息，于是就打開手機看。

【我今天吃了一個很好吃的甜品，姐姐，我想帶給你。】

【今天京市環境不好，又霧霾了，你那邊還好嗎？】

【我這邊忙完手頭的事情，就去找你，等着我。】

“……”

費施好像，從沒和她說過自己的過去……

葉思雨舉着手機，出神地想着，煙都燒到了一半，都忘記了抽幾口。

“你有心事嗎？”

艾青風的嗓音很低沉，在夜風裏，傳到葉思雨耳中，打斷了她的思緒。

“哦……沒有，不好意思。”

葉思雨立刻就否認了，但是聽見了艾青風一聲輕笑，顯然，艾青風不相信葉思雨的話。

怎麽可能沒事呢，看起來出來打了個電話就和之前在屋子裏狀态不一樣。

艾青風又不傻，她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只不過有時候不點破罷了。

葉思雨思緒回籠，也不想了，趁着香煙沒有燃燒完，抽了兩口。

袅袅青煙飄散出來，氤氲了視線，讓人感覺暈乎乎的。

細長的女士香煙被她細白修長的手指夾着，那看完了手機的手就捏着手機撐着捏煙的那只手的手肘，眼神很迷離地注視着遠處。

煙霧缭繞，美人垂眸，是相當一副美景。

艾青風望着葉思雨的側臉，看了好一會，直到葉思雨察覺到她的視線看過來。

兩道視線一撞，葉思雨怔忪，艾青風也忙收回了視線。

“……”

緊接着，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大概是不想氣氛這麽尴尬，艾青風輕咳了一聲，在座位上坐直了身子，把翹起來的二郎腿收了回去。

“手鏈不錯。”

艾青風在煙霧迷蒙裏眯了眯眼睛，揚了一下下巴示意葉思雨的手腕，“很襯你。”

葉思雨垂眸看了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艾青風抽完了香煙，把煙屁股按在了卡座上固定的煙灰缸裏。

“一天一根，抽完就沒了。”

這麽說，好像是給自己立規矩似的，又好像是給葉思雨立規矩似的。

畢竟抽煙不好，艾青風也是為了身體考慮。

葉思雨勾了勾唇角，但是心情比較沉重，沒有辦法真的會心一笑。

她也按滅了香煙，原本打算随便說兩句什麽，就結束這段獨處，就在這個時候，艾青風突然擡眸，狐貍眼眼皮一撩，看向葉思雨：“葉總，如果我說我之前見過你，你能想起來我嗎？”

“……”

夜色裏，濃墨般的暗夜壓降下來，暗沉沉的濃黑好像吞噬了一切，黑的密不透風。

葉思雨覺得呼吸一緊，看向艾青風的眼神裏已經有了防備。

“不……不用這樣，我之前在你那裏工作，之前，新人入職大獎頒獎的時候，是你給我頒的獎。”

“……”

之前葉氏集團涉及的産業千千萬，之前她給誰頒獎過她自己也沒有印象了。

艾青風看着葉思雨，從葉思雨的神情裏讀出來，她必定沒有認出來自己。

艾青風笑了笑：“其實你不認識我也是正常的，我那個時候留長發，戴眼鏡，是家裏公認的乖乖女。”

乖乖女？

乖乖女朋克小煙熏配唇釘，塗口黑穿破大洞的牛仔褲？

“……”

葉思雨怔楞地看着艾青風，腦海裏還回響着小艾之前的話——叛逆到在大年初一被家裏長輩打到醫院去。

艾青風：“你給我頒了獎，我很激動，之後，我……剪了短發，做了視力矯正手術，學着化妝，然後，我和我父母試着說，我喜歡女孩子……”

“……”

葉思雨萬萬沒想到，自己因為一個小小的頒獎，就掰彎了一個少女。

也萬萬沒想到，這個少女竟然在自己破産之後，就這麽戲劇化地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自己室友的遠房親戚，自己未來的同事。

這事兒怎麽說起來，都這麽不可思議。

最不可思議的是，這話聽起來，就平白顯得很暧昧。

“……”

“葉總……你和我姐說你叫小玉？周小玉？”

葉思雨愣了半天神終于回過勁來，但說話還是有點不利索：“嗯……對，姓周是因為我母親姓周，化名随母姓。”

“……”

說完以後，兩個人都愣在哪裏，空氣裏都是尴尬。

雖說不知道艾青風怎麽想的，反正葉思雨覺得挺尴尬的。

都怪小艾胡亂說話，要是不給她說介紹帥T，自己這會面對艾青風也許能輕松自如一些。

艾青風看着葉思雨，眸色很深沉。

半響，她說：“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有自己的音樂工作室，也有版權一直在盈利，如果葉總願意的話，我可以試着……追求你嗎？”

“……”

年輕就是好，就是這麽喜歡打直球。

見面不到五個小時，就直接告白了。

葉思雨愣在了夜風裏，下一秒，耳畔被海風吹亂的發絲被那只塗着黑指甲、手指修長的手別到耳後。

艾青風：“姐姐，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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